凌晨三點,刺耳的鬧鐘打攪了我本不牢固的夢境。這之前的幾天,勇士隊確定對陣馬刺隊後,我便整理了很多雙方對陣的數據,找到了那些錄像反覆播放,即便,從這些過去的統計來看,勇士隊佔據絕對上風,我依舊心懷擔憂。於是,我還是如約爬起,在寂靜的夜晚觀看著喧囂的比賽,在強烈的反差刺激中,時間將此情景分割成兩種境地,我竟因過於痴迷比賽,而墮入一種莫名的感懷,心境時而洶湧澎湃,時而碧波浩渺。

在開場後,勇士隊防住了馬刺隊三回合的進攻,並於一回合致使馬刺隊24秒為例。在這些畫面下,我感知到了勇士隊與例行賽迥然不同的防守,頓時心生安慰。很久了,真的是很久沒看到他們這般防守了。

麥基爆發的背後,掩藏著勇士隊出色的球隊文化-Haters-黑特籃球NBA新聞影音圖片分享社區

科爾經布朗的建議,將伊格達拉提入首發,並任命麥基為首發中鋒。這個變陣,別說球迷沒想到,就是馬刺隊的球員也沒預測到。將伊格達拉提入首發的好處是,運動能力提升,增加控球點,更有經驗,推轉換速度更快,防守全面升級。伊格達拉無論對米爾斯還是默里,都有體型優勢,而較之於庫克來說,最大優勢便是防守端的升級,當這四個人再加上加上麥基後,完全克制今日馬刺隊開場的首發。

馬刺隊擺出的首發,以米爾斯與阿爾德里奇擋拆、阿爾德里奇低位單打為主要進攻手段,以默里持球擋拆,丹尼-格林、米爾斯空位投籃等予以輔佐。此套路,考驗防守方的低位防守能力以及換防的收縮速度,較為忽視中鋒的換防外線的能力。

當勇士隊擺出以麥基為中鋒的首發後,因米爾斯不具備抓住稍縱即逝的空間而投籃的能力,勇士隊會選擇繞掩護而防守米爾斯與阿爾德里奇的防拆,麥基換防被針對的防守問題被弱化。即便這場比賽,阿爾德里奇開場後就在麥基頭頂扔進了兩個投籃,可是麥基在低位端完全摧毀了阿爾德里奇的進攻。猶記那個點燃全場的大帽,帶動了後續勇士隊此起彼伏的進攻浪潮。(當然麥基限制住阿爾德里奇不僅憑藉著一腔熱血,本賽季他低位防守可排在聯盟前19%,防守能力被低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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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爾任用麥基,並不只為防守端顧慮。在進攻端,麥基是勇士隊最好的終結手,是打擋拆順下這般傳統套路的最合適人選。此前我預測,馬刺隊遇杜蘭特持球會繞掩護或換防,低位進攻會單防,這場看,只對了後者。本場,杜蘭特共打了13回合擋拆,其實馬刺隊包夾了杜蘭特10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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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利用了馬刺隊包夾杜蘭特的防守針對,麥基在進攻端予取予求。杜蘭特持球與麥基擋拆後,安德森和阿爾德里奇去包夾杜蘭特,麥基順下,杜蘭特傳球,隨後麥基面對的防守人是補防的丹尼-格林。首節,麥基上場8分鐘,5投4中,得到9分,待他下場後,現場主播高喊他的名字,在那些歡呼聲中,我聆聽到了麥基為球隊帶來的幫助,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他在禁區內的一次次衝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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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波維奇還是意識到了馬刺隊進攻端的窘迫,於是下半場,他將魯迪-蓋伊提到了首發。而後下半場,當麥基5分鐘內,馬刺隊多次在麥基身上尋找進攻機會,不是蓋伊持球擋拆後錯位單打麥基,就是阿爾德里奇外拆面對麥基投籃。這一方面馬刺只能把進攻的突破口放在麥基身上,格林,伊格達拉,杜蘭特或是克萊有著聯盟頂級的防守能力,都可以換防1-3號位,格林和杜蘭特甚至可換防4-5號位。在他們身上找防守漏洞實在太難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當然若是阿爾德里奇錯位單打克萊還是能有機會,不過本場此對位只發送了一次。另外一方面便是,麥基在場後,他的禁區終結、前場籃板和護框讓馬刺隊很被動,他們希望用進攻針對迫使科爾換下麥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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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第三節麥基被換下後,他和板凳席的隊友接連擊掌,他彷彿證明了什麼東西,又或者收穫了什麼。一年之前,與騎士隊的總冠軍賽,記者曾透露騎士隊中有球員表露過,他們懷疑以麥基的智商打不了總冠軍賽。可是總冠軍賽中,麥基得到了上場機會,每當他上場,便可為球隊貢獻能量,便能收穫主場球迷此起彼伏的歡呼。當麥基灌籃、阻攻,拼下前場籃板時,他就是球場中最惹人注目的球員,他擁有著被人忽視的過往,可這不會影響他當前的閃耀,就如今天這樣,用得分與阻攻催動歡呼響徹全場,如夏花般絢爛開放。

除了利用馬刺隊的防守針對外,勇士隊本場比賽在進攻上也打出了自己的針對性。此前預測的杜蘭特參錯位單打,本場出現了多次,可以看到杜蘭特開場後不斷錯位打米爾斯,後來錯位打福布斯,在波波維奇第一節為了求追分而上福布斯為鋒線,吉諾比利和帕克搭配外線組合,杜蘭特不用借掩護或是擋拆就能直接獲得錯位機會,而馬刺隊如我所料般,只有在危機情況例如米爾斯或是帕克防守杜蘭特時,才會包夾杜蘭特。然後杜蘭特在這場比賽,得到過多次如投籃訓練般輕鬆的出手機會,馬刺球員也在努力防守,怎奈實際身高相卻甚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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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場比賽,杜蘭特持球擋拆13次,被包夾10次傳給隊友,3次對手換防後錯位單打。面框單打7次,低位進攻2次。即便杜蘭特無球端只得到1次空位投籃,1次空切和1次繞掩護。不過他在進攻端並未消耗過多的體力,只有5次突破。就像我預測的那樣,這場比賽科爾佈置了很多幫助杜蘭特獲得錯位單打對方小個的機會,而馬刺隊忌憚勇士隊的傳導球,以小心翼翼的姿態對待包夾,於是這場比賽杜蘭特得到很對單打小個的機會。

不止杜蘭特錯位打米爾斯,克萊打米爾斯也很堅決,追夢錯位打默里也同樣果斷。當然,除了持球端的針對,就是無球端,勇士隊也會找到米爾斯,讓克萊在無球跑位時摧殘著米爾斯的神經。

這場比賽讓我看出了勇士隊對季後賽的重視程度,他們所謂勝利而做出的針對部署。在上半場,科爾甚至讓克萊上了20分鐘,杜蘭特19分鐘,此前的記憶中,即便是焦灼的西決,科爾依然敢於運用長輪換,保證首發的體力,而他此前從不會運用這麼多的錯位。一般開局只會在無球端抓對方防守弱勢點,讓比賽緩慢進行,萬不得已或是最後時刻才顯露他們的殺招,讓對手猝不及防。就猶如降龍十八掌一般,從輕至重,待施展最後一掌前,對手已如溫水青蛙,早已適應之前對抗,怎麼能抵擋住致命一擊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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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這場科爾不一樣,他從上來就朝著打死馬刺的方向進行,不斷利用錯位,利用擋拆抓針對,當馬刺被持球驚擾的風聲鶴唳,科爾又叫球員使出無球,使出空切相應配合,本就準備不足的馬刺又如何接受這般強橫的勢頭。所以在賽採訪中,馬刺隊上至教練,下至球員,都用未做好準備而形容這場比賽。當你等待老對手以降龍十八掌的節奏對決時,對方上來就輪了一招獨孤九劍,本以為下落後是溫水,誰知開始就已沸騰,馬刺隊剛跳入水中,就沉底淪陷。

或許,勇士在用這場比賽向世人證明,永遠不要低估一顆總冠軍的心。

這場比賽,我實在想誇一誇勇士隊的每個球員,想把他們每個進球瞬間都編入文中,可文章篇幅又有限,我想在今日大家都對球員們誇讚太多,而系列賽還在繼續,我應謹慎小心,以防毒奶。上次與雷霆的那場比賽,我提到了科爾,我理解他的不易,而這場比賽我也想再次提到他,不過不是這場他的戰術佈置,而是他逐漸搭建起的球隊文化。

賽後採訪中格林提到,他們清楚自己的實力,也想讓人們知道,庫里缺席他們也能贏得比賽。他還說,在他缺席,在杜蘭特,甚至主教練缺席的時候,球隊都能獲得勝利,他為此感動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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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裁掉卡斯比的時候,科爾用艱難的決定來形容,而當卡斯比被裁掉的時候,卡斯比的回應是,「我愛你們,我理解你們。」我想如果是其他球員因無法進入季後賽名單而被裁掉,他很難說出理解球隊這番話。而且在裁掉卡斯比的時候,無論是哪個平台上的勇士球迷,都流露出對卡斯比的不捨,若是其他球隊裁掉或送走一名球員,球迷除不捨外也許還會有稱快吧,可是勇士隊,完全沒有。

或許這就是勇士隊與其他一些球隊不一樣的地方,他們真的會如「眾志成城」這個口號一樣,彼此像拳頭般緊握一起,每個人都緊隨隊伍的腳步不斷前進,像龐大齒輪結構中的小齒輪一樣。在有人缺席後,就真的有其他人站出來,如此以來,所有人都不可或缺,而所有人都會承擔責任。麥基說,在勇士隊,你就要準備隨時上場的準備,而這場比賽,科爾告訴他,「賈維爾,我會用你打首發」然後麥基就真的如科爾信任的一樣,在場上貢獻了自己的能力,用「我做到了」來回饋科爾的信任。

2014年,科爾執教勇士隊後,他花了一個月時間思考球隊的新口號,「Strength in Numbers(眾志成城)」他想把團結嵌入到球隊文化的內核,以這樣的核心競爭力從聯盟中脫穎而出。4年後,我們見證一個個因勇士隊而嶄露頭角的角色球員,他們不斷打出生涯最強表現,不斷讓人看到他們身上的閃光點。而我們卻逐漸淡忘了,其他人為協助角色球員達到他們高光時刻而付出的努力,淡忘了令勇士隊所向披靡的團隊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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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也許見證了勇士隊的成功,卻可能忽視了他們背後的球隊文化。」這是我以前寫過的一篇文章的標題,現在我依舊想提到這句話,因為,依舊有很多人會忽略這個球隊的文化,忽略他們彼此團結所迸發出的競爭力。科爾說,提出伊格達拉出任首發是布朗的功勞,這是贏球後,他提到的說法,可是如果輸球,這個事他不會提。還有庫里說,杜蘭特得到FMVP,他會為杜蘭特鼓掌,他也真的做到了。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,從不同的角度,我都能找出這支球隊一心為總冠軍而從上至下甘於犧牲,不計較功績的例子。對於球隊來說,這樣的狀態,實在是太過美好,特別是,此番情形發生在一個商業化的聯盟中。

這場比賽,當我看到第三節波波維奇略顯空洞的眼神,看到帕克緩慢的步伐,看到吉諾比利不再神奇之時,我逐漸意識到了時間的倏忽而逝。十年前,當他們正值巔峰之際,那段日子依舊在我腦海中反覆回放,彷彿不久前發生的事情,可現在回首間,已過去如此多的春秋冬夏。這支勇士隊會巔峰多久呢?我不知道,可是當我想到庫里或是其他人離開這個聯盟的那一刻,心情便會無以復加的悲涼,那個時候,我一定會懷念最美好的曾經,用回放錄像來追憶沒有他們的日子,來懷念他們這段眾志成城的佳話。

或許,這一天總會到來。可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,讓我們盡情享受現在的一切吧。